[转帖][公告]浙科还是有强人的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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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答：“你自己搞定吧。这种游戏我都玩腻了，不想玩了。” 　　“哈根达斯？”一直以来，每当他有求于我，都会以哈根达斯来威胁我，这是我的软肋。 　　“好啦，我过来就是了。”我这个人耳根很软，别人第二次求我帮忙时我总会答应的，更何况还加上一次哈根达斯。不过这次是那女的先定的地方，于是康华说完事后再去哈根达斯。 　　梅家坞，一个在杭州品茶的好地方。但是当想到自己是去骗人，还又要假装成同志，我完全没有了饮茶的那种雅兴。 　　尽管在路上堵了半把个钟头，我还是觉得出租车开得实在是太快了，简直跟波音客机似的。司机大叔腰围跟身高一样长，他看到我一张死鱼脸，还以为我在因为堵车而不高兴呢。于是他笑脸如花地转过来，“小哥你放心，大哥一定把你准时送到。”我没说话，只是勉强地朝他笑了笑。之后我就一刻不停地啃着醋大蒜，看得那个司机师傅一愣一愣的，差一点就打错了方向盘。 　　梅家坞的确是一个饮茶的好地方，到处绿树成荫，还有溪水淙淙地打你身边流过。通过立面改造后，那些原本破旧的民居也变得十分古朴雅致，颇具江南水乡的味道。去那喝茶的人还是蛮多的，各种牌子的汽车停了一大圈，有不少还是外地牌照的。 　　康华和一女的坐在农庄前边的大树下，桌上摆着一壶龙井，香气四溢。我面对着他们坐了下来，他们都没有吭声，于是我 “灌”了一杯上等的龙井，只能说是“灌”，因为我根本没有心情去细细品味。好茶如果没有细细品味，那跟白开水是无异的。 　　“我还是不相信。”那女的终于说了一句。 　　“人都在这儿了，你为什么还不相信？”康华指着我问她。于是我把椅子往康华那边移了移，装出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那好，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那女的突然转向了我，“康华哪一天生日？除了小提琴，他还喜欢干什么？他最喜欢吃什么？” 　　可怜我那些问题一个也回答不出，所以只好低下头不作声。一见我不作声，那女的欣悦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们是在骗我，康华决不是那种人。康华，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嘛，我可以完完全全为你改变的。” 　　我抬起头，看见康华的表情很古怪。过了好久，康华很无奈地对她说：“我不喜欢你，无论你怎样改变我都不喜欢你，你明白了吗！你不要在打电话到我家了，真的很吵人！” 　　“我不明白，我真的很喜欢你啊。”那女一脸无辜地说。天啊，喜欢康华的怎么都是这样的人，活像粘在地上的口香糖，怪不得康华好几次要我扮他的同志朋友了。 　　“你到底要不要脸了！”康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我很少看到康华发火，因为他喜欢装高贵，喜欢给别人很优雅的感觉。当然，他在我面前是肆无忌惮的，总喜欢打打闹闹，折腾得很。 　　女孩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想要走，“我还是喜欢你，我还会一直给你打电话。” 　　“你先不要走。”康华一把拉住了她，“我证明给你看，我是怎样一个标准的男生。”接下去他做了一件我始料未及的事，害我出了一大身冷汗。 　　康华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霎时间我感到天昏地暗，我好后悔，真的是好后悔去了梅家坞啊。为了一次哈根达斯，我被自己的兄弟夺走了初吻，真划不来啊。不对，我突然想起张远临走那天在她家吻我，那才是我的初吻，于是心情又有所好转。 　　女孩怔了一怔，眼泪一下子就像山洪暴发似地涌了出来。她一把抹去了眼泪和鼻涕，朝康华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一转身，逃似地大步离去。 　　“钱康华！我这样一个纯真无暇的少年可以被你被强吻的？”我边啃着醋大蒜边盯着他，首先要让他不好意思，这样我才能争取到更多次的哈根达斯。 　　“妈的！你连我生日几号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兄弟啊！”我听得出他想转移话题，想逃避一次或者还要更多次的哈根达斯。 　　“我不管。事先我没答应被你吻。我要求再增加两次哈根达斯。”我说。但是说完后觉得味道怪怪的，像是一个妓女在事后要求多付一样。 　　他面无表情，过了四五分钟后才冷冷地回应我：“赵然，我真的是一个gay。我真的从小就喜欢上你了，喜欢你的纯挚和善良。我之所以拒绝她们，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演了那么多回的gay，康华还真像是找到感觉了，他说这话时动情至深，差点把我都骗了。 　　我笑着说：“好了，别开玩笑了。这种玩笑我们都开了万把遍了，你不厌烦我都厌烦了。”但他仍用似乎要洞穿一切的眼神望着我，抿着嘴不说一句话。 　　我故意用纸巾擦了擦嘴唇，然后夸张地把纸巾扔进了垃圾筒，“你少来唬我！三次哈根达斯你是逃不掉的了。” 　　他依旧用那种幽幽的眼神盯着我不说话，像是在看我独自表演什么。 　　“你能不能说句话啊。”我开始用央求的口气跟他说，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氛围了。 　　他噗哧笑出了声，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笑诶，像幼儿园里小便在了身上的孩子。” 　　“相不相信我马上去跟那女的说明一切，让她不停地缠住你？”我喝了杯龙井定了定神，这时的龙井才稍微有了一点龙井味。 　　“好了好了，我请你去哈根达斯还不成嘛。要不，我也给你亲一下，我俩算扯平？”他咧着嘴笑着问我。这小子忒会伪装了，在大家面前总是装出很清傲的样子，在我面前就是这样一副阿三模样，就算我说给别人听他们都不会相信，还会怪我破坏他形象。 　　感觉在大学里时间过得就是块，一两个月就像飞一样的。哪像高三的时候，过得就像蹲大牢一样，一天到晚缺乏睡眠，眯着眼睛算还有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家睡觉。感觉高三的我就像鸡场的肉鸡一样，那一个狭小的位子就是我的鸡笼，一动也动不了。那些枯燥无味的书就是那喂鸡的复合饲料，不让动就让吃，这样才能长得肥。 　　析甚正坐在沙发上和我妈聊天。电视声音开得蛮大，可我妈心思全在析甚身上了。我妈一会儿摸摸他的头，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脸，跟他亲热的很。说来也真怪，我妈就是和析甚亲近，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 　　“哦，你回来了。小甚等你很久了。”大概是见到析甚心情好，我妈今天对我也是细声细语的了，这可是跟98年的长江洪水一样——百年难遇。 　　“哦，是吗，什么事啊？”我边换上拖鞋边问。其实我心里紧张的很，我担怕他又是来问张远的。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我们很久没聊天了。”他微笑着回答。他恢复得还算快，气色比刚做完手术时好了不少。 　　我和他进了书房，一进门他就慌慌张张地关上了门，完全没有了刚才神定气闲的模样。“小然，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他说。 　　“弄的我紧张兮兮的，什么忙啊。”我拿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帮我逃跑。”析甚说的特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就别再耍我了，我这两天都被人耍够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他坐了下来，吸了一口凉气，“你妈老说我是你的榜样，其实他只看到了我的一面罢了，我……” 　　他皱紧了眉头，说不下去，样子看起来特别的痛苦。 　　我给他递了一杯冰水，“你不过是爱喝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嫌自己不会喝酒呢。你的优点太多了，我一下子还真说不上来呢。”尽管我这样说，但在隐隐当中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一些让我害怕的东西好像在蓄势待发，马上就会一下子全蹦出来。 　　“你还记得我在画室里画的那些丑女人吗？”他突然问我这样的一个问题，“我知道你一直对这好奇。” 　　“记得，都好丑。”我边回答边注意着他的神态，今晚的析甚真的很不一样，不一样得让我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和她们都上过床。”他猛然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他紧握着拳头，显得很激动。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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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傻傻地站在那儿，说不出一个字。“上过床？”过了好久我才惊颤颤地问他。 　　“而且是以一个男妓的身份跟她们在做爱，做好了什么都完了。”他苦笑一声，那一声笑笑得我胆颤心惊。 　　“析甚，你在说什么啊！”我打断了他的话，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没有理会我，继续说：“我一直在隐埋，我一直在扮演着双重身份，在光明与黑暗间游离，每天都过着痛彻心痱的生活。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有多么压抑和痛苦。好痛苦……” 　　我呆呆地站在他跟前，他跟那么多丑女人睡过觉？他是一个男妓？我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其实在那种情况下我说什么都不好。 　　他望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好贱？” 　　“我没，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而且我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我怔怔地回答。 　　他不尴不尬地笑了一声，“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你还记得那个董叔吗？” 　　我点了点头。 　　“明天他会和一些人去学校找我，如果他找到你，你就说也好长时间没见着我了。”我看见他边说边在颤抖，“明白了吗？其他的事你暂时不要问，以后我会通通地告诉你。” 　　“那个董叔不是你的亲戚吗？你的手术费用还是他出的。”我问。 　　析甚又把头埋了下去，“这些事情我以后和你说，对了，我手机换号码了，你存进手机里去，不过千万不要给别人啊。还有，千万不要告诉张远我发生的事，千万不要。”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打算走。这时我妈推门走了进来，“小甚，吃了饭再走啊，阿姨刚才出去给你买了一只本鸡，我们炖着吃。” 　　析甚恢复了往日的迷人笑容，“不了，阿姨，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接下来我会很忙，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我妈露出一脸的不悦，“陪阿姨吃一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对不起，阿姨，等我以后有空再来陪你。”析甚皱了皱眉头，很为难的样子。 　　我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西洋参丸给他，“你病刚好，不要太劳累了，这条洋参丸就给你补补身子。” 析甚接过洋参丸，手有点哆嗦，眼睛开始泛红。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扬了扬嘴角，“谢谢阿姨，我一定会来看你的。”说完他就出了门，匆匆下了楼。 　　“哎，小甚这孩子，身边没人照顾就是可怜。”我妈朝我转过身来，“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把碗给洗了。” 　　哎，没人照顾的孩子确实可怜，可像我这样要不停被使唤的孩子好像更可怜。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析甚对我说的事实在是太突然了，我脑海里一直旋绕着析甚的那句话：我和她们都上过床。上床？男妓？这两个词在我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故事，但我始终不能把它和我认识的析甚联系起来。 　　还有，明天董叔真的会去找我吗？我又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星期一总是让人感到一种绝望的痛苦，这是李柯的口头禅，一句很长但很精典的口头禅。 　　“你怎么了，回家过了周末反而气色不好了？”李柯这小子终于发现我有点不对劲了。 　　“没什么，只是没有睡好罢了。”我没有多说有关析甚的事，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讨论第三者。余豪提着一壶热水走进了寝室，“小然，你下去一下，楼下有人找你。” 　　“噢，我晓得了。”我很不情愿地下了楼。跟析甚说的一样，真的是董叔找我，他穿了一条红条子的短袖和米白的休闲裤，看起来很优雅。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青年人，像极了影片当中的那些在黑社会里混的。 　　一见到我，董叔露出了和析甚一样的迷人微笑，牙齿也一样的白，“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小甚的叔叔。” 　　我点了点头，“我记得的。” 　　“小甚不知怎么搞的，好久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打他手机也打不通。你晓得他在哪儿吗？”以前觉得他说话很亲切，现在觉得好假好做作。 　　我微微笑了一下，但心里面特别忐忑，“我不知道，他也很久没与我联系了。”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他消息请马上通知我。”至始至终董叔都保持着微笑，看起来十分的亲和。 　　“我会的。”我简单地回应着，尽量保持着自然。 　　董叔走后，我马上给析甚去了电话，“喂，董叔来找过我了，我就按你教我的说。” 　　“恩，谢谢你。。”他说话很小声。 　　“你现在是在哪儿呀？”我在手机那头似乎听到了潮水扑打岸边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我在钱塘江边上的一农居里。”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好吗？这样我才能帮你啊。”我很焦急，析甚陷入困境我却无能为力。 　　手机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久他才出声，“手机里说不清楚，等以后再说好吗？” 　　我一整天都没有了好精神，始终在担心着析甚，我担怕他会出什么事。事实证明在那天他没出什么事，而我出了一件大事，因为我看到陈柔飘在新生队伍中朝着我笑。 　　她向我走了过来然后苦笑一声，“赵然，没想到我陈柔飘会和你一样进这垃圾学校。” 　　“呵呵，恭喜你啊。即来之则安之，慢慢享受大学生活吧。”我兴灾乐祸地说，但心里面还是为她感到惋惜的。以她的分数，连Z大都可以进，而陈妈妈却硬是给她填了这所学校。 　　“都是因为有你。”陈柔飘朝我瞪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妈怎么会逼着我报这所学校！” 　　“没办法，谁让你妈喜欢我呢。”我耸了耸肩摊开手，微笑着装出无奈样。 　　我还想损上她两句，但看到李柯向我走过来了，于是我匆匆和她说了声再见。李柯向来是大嘴吧，什么话都藏不住。那天我跟一女生多讲了几句，他都宣扬了好多天。 　　李柯赶上了我，“小然，你怎么没带上手机呢，害得我到处找你。”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他。 　　“有人在寝室等你，你快点回去。”他说后就去图书馆了，只留下我一人站在那里。我想一定是董叔在等我，他也许知道了我是在撒谎骗他，于是他给我来个回马枪。说实话，我还真是很怕他的，一是析甚告诉我他不是好人，二是他给了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一想到这，我就开始不寒而栗。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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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颤颤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一切出乎在我的意料之外。 　　小龙和小虎在狠猛地大口吸着香烟，把我们的寝室弄得乌烟瘴气。那个姚盈盈边叼着根烟边胡乱地翻着我的书和笔记本。 　　“你们在干什么！”我大声喝道。 　　姚盈盈笑嘻嘻地转过身来，“不干什么，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我的男朋友呀。” 　　“谁是你的男朋友！”一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我就红了脸，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脸红的，而是气炸的。没想到她脸皮真是厚，竟然找到我学校来了。 　　“怎么，你小子想不承认？”那个叫小龙的绿毛少年突然亮出了一把晃闪闪的水果刀。 　　姚盈盈把刀按了下去，“小龙，不要这么无理，赵然怎么会不承认呢？对不对，赵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只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我不相信她会像缠康华的女生那样缠我。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泄了一下心中的郁闷，“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不笑了，“什么我想怎么样，我就想你陪我玩啊。” 　　“我很忙，没时间。”我淡淡地回答，但心里面翻江倒海，真害怕她把上次的那张纸给拿出来，那我不是就惨了。 　　“你是我男朋友，你答应过的。”她还是很任性地说。 　　“做我女朋友，你真的不够标准。”我说，我要打击她的自尊心，好让她赶快走。 　　看来我这一招还真起效了，她的声调明显低了下去，“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我顿了顿，“我的爱情标准就是没有标准。” 　　“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啊？！”两个绿毛异口同声地对我喊。 　　“听他说下去。”姚盈盈用她清澈的眸子望着我，这时的她不像那个前卫而又不羁的她了，反而更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纯真的她了。 　　“我相信我们生命当中的那个人早已经被确定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到来。为什么有些郎才女貌的夫妻会分道扬镳，为什么那些看起来毫不相配的会天长地久，都是因为这个道理。” 　　“呵呵，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我们不管这么多的，你小子到底答不答应？”那个叫小龙的再次在我面前晃起了那把看了就让人胆颤心惊的刀。 　　出乎意料的是姚盈盈谁也没有理会， “打扰了，赵然。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所说的那一个人就是我。”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跑了出去。两个绿毛吃惊地望了我一眼，然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还是烟雾腾腾，呛人的烟味还没有散去。望着衣柜上贴着的仔仔，他面腼腆地朝我笑着。然而我的心情跌落到了深谷底，异常绝望和无助。 　　好几天没有析甚的消息，董叔也没有来找我，陈柔飘没有，姚盈盈也没有……于是我轻轻松松地过了几天日子，但我知道长不了，果不其然。 　　我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一只眼睛用来睡觉，另一只眼睛用来捕捉窗外的风景。嘴里是我最喜欢的醋大蒜，酸酸咸咸的汁滑过我的喉咙，让我感到异常满足。 　　李柯拿着两本书急匆匆地跑进寝室，推了推躺在床上的我，“你晓得不，出大事了。” 　　“出了大事还高兴成这副样子，一定是好事。怎么，你的林妹妹有喜了？还是你在新生中发现绝代美女？”醋大蒜让我有了往日调侃的兴致。 　　“去去去，我对我们家带雨可是一万年不变的。”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不过……不过王析甚被开除了，刚才我去图书馆，那里贴着告示呢。” 　　“妈的！”我火了，“人家出事了你还那么高兴！你真※词语屏蔽※！”我超很命地一拳打在了他的锁骨上，飞快地跑向了图书馆。那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被人围住了，我没顾上一什么修养礼仪之类的，硬是把其他人推到了一边，“看什么看！有人恶作剧的！”接着我一把把那张告示撕下来，丢进了身边的垃圾桶。我找到了我们系的辅导员，一个刚从本校毕业的女孩。 　　“现在还有办法吗？”我急切地问。 　　 “先让他来学校再说。他到底怎么了？！那么多课不去上。”那女的平常特别傲慢，逢人就爱把眼珠子丢上天的那种。但每当提到析甚，她总会露出千年一见的“和颜悦色”。 　　我知道现在是不可能让析甚回学校的，为了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我没告诉他被开除的事。 　　回到寝室，李柯和余豪都不在。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去多想。我破旧的手机又唱起了梁静茹的《勇气》，拿起一看，是李柯的。接起来却是余豪的声音，“小然，你怎么搞的，李柯都被你打成什么软组织损伤了。” “什么？！他被我那一拳打成那副样子？”我从床上坐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真不敢相信，这只在铅球考试上让我一次又一次出丑的右手能把人打成软组织损伤。 　　我又匆匆赶往医院。李柯一见我就特气愤，“※词语屏蔽※，为了那只鸭子就能把兄弟打成骨裂，赵然你真行啊！那鸭是你兄弟，我李柯就不是你兄弟了？！”我头一次见李柯发那么大的火，他涨红了脸，看起来失望又很不服气。 “不要张口闭口就鸭好不好？”有关析甚的传闻好些天之前就在校园里传开了，我估计又是那个董叔搞的鬼，“你只是听说，别老在别人背后说是非，再说他又不是没帮过你。” “好，我不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李柯转过身，不再理会我。他一向是很大度的那种，什么事都好商量，他这次反应会这样大，我想他是真的发火了。余豪静静地站在墙角，茫然地望着我和李柯，好像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个人走出李柯的病房，坐在医院的荷花池旁发呆。的确，析甚那天跟我提起他跟许多事，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有关他的传闻，我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点，可我始终不能把我所熟知的析甚和传闻中的他联系起来。析甚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很完美的形象，我很希望三年之后的自己也能够像他一样风度翩翩。所以，我一直是把他当成榜样来学的。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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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脚跨出医院大门，我突然眼前一黑，头上被人用一个纸罩套住了，刚想用手去拉下来，双手又被反绑起来。接着，嘴巴也被一块破布捂住了。我一下子呆住了，没想到像我这样的既不是富家公仔，又没有黑道背景的大学生也会遭绑架。 　　“走！”一个恶狠的声音，我腿肚子上遭了狠狠的一脚，接着又被他们引着上了一辆汽车。车里的味道很难闻，烟味充斥着整个车箱。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可是嘴巴又被一块破布塞住，所以感觉很不舒服。当然，感觉舒不舒服是次要的，因为在那时恐惧已经渗进我的每一个细胞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了下来。我被人从车上拎了下来，推进了一间屋子里。嘴里的布被拿掉了，可头上的罩子依旧罩得我缺氧。依旧是刚才那个恶狠的声音，“你小子可真是不识相啊！”话音都没落，我的腹部就遭到狠命的一拳。 　　“我识不识相与你什么关系？！”我这个人特别犟，如果对方也犟我就偏要犟过他的那种。 　　“与我无关？呵呵，很快就要有关了。”接着，又有很重的一拳落在了我的胃上。顿时我感到翻江倒胃，上午喝的豆浆翻涌上来，从我口中喷出，把整个罩子弄得湿透。我使劲晃头，想把罩子抖落下来。 　　这时那个人帮我把罩子扯了下来，我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粗矮，但很壮实，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不用多描述，反正就是一个典型的老痞子。 　　“你们肯定抓错人了，我从来不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的。”我边说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很空旷，只是一个角落里堆着两三麻袋东西。一个半明半昧的灯泡在我的头顶不停地晃着，晃得我眼花。 　　“我们不会抓错人，只会你小子看错人！”这时从门口走进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西装但下面是一条马裤，长得有点帅气，他很轻蔑地瞟了我一眼，“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盈妹怎么会看上他。” 　　盈妹？我心里渐渐有了底，应该就是那个姚盈盈，我认识的人中只有她才和三教九流交往。她一定是不满我不接受她，所以找人来教训我。 　　“不要跟他废话，先给他点颜色看看。”那个年轻的男人发号了施令，于是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始揍我。我不再挣扎，退到墙角那几袋米旁，闭上眼睛绻缩起来。虽然我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本能告诉我，这个时候挣扎反而会受更多的苦。 　　我突然想到我妈,想到她在训练场上那副神武样，我就特别惭愧，她肯定想不到我在那一刻好后悔放弃跟她习武。我觉得自己非常糟糕，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将来怎么保护妻儿呢。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迷糊中我看见姚盈盈从门口那片亮光冲进来，瞪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眼，然后过来拉那个中年男人，“干什么！住手，快住手！”那中年男人怔住了，女强盗乘机把我拉到她身边，替我解开了绳子。我想跑却跑不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一下子跌倒在姚盈盈的怀里。这时我看到姚盈盈眼里闪过一丝疼惜的神色，这让我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暖意，我妈就从来没拿那种眼神瞧过我。 　　姚盈盈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然后搀着我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间仓库。突然觉得自己很丢面子，沦落到要一个女生解救自己的地步。走出那个仓库的大门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里面，那两个狗娘养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踉跄着走出仓库，太阳非常烈，不一会儿我就满头是汗了。我瞟了一边的姚盈盈，她也是大汗淋漓的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我哑着嗓子问她。 　　“问什么问！难道我把你做了不成！”这时的她已全然没有刚才那温柔，恢复了往日的那股子泼辣劲。这时我发现我的身子大半已倚在她身上了，她瞪了我一眼，我没有动。我又不想吃你豆腐，再说是因为你我才伤成这样的，靠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们就这样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一个小卫生所，很破很旧，门前还有几只老母鸡悠闲地踱来踱去。如果那个姚盈盈不告诉我这就是他们的卫生所，我一定把它当成一破养鸡场。走进去一看，里面还竟然还真有点卫生所的样子，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那儿埋头休息。 　　 “姚叔”姚盈盈轻轻叫了一声，那男的抬起头，露出一嘴的暴牙。我突然想起在丽江给我缝针那医生，他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想到在丽江被那暴牙医生当一件破棉袄缝，我就满心眼打颤，忍不住捂住自己的伤口。 　　那个医生扶正了眼镜，用一种逛动物园的眼神打量着我。“大爷，你看够了没有啊。”当被他足足打量了三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赵然！怎么这样没礼貌！”那女强盗在我胳膊拧了一把，像我妈拧我时候一样的没心没肺。 　　呵呵，那个女强盗竟然跟我谈起礼貌，真是可笑至极。 　　“小盈，这位，这位……？”那医生转过头，仍用刚才盯我的眼神看着女强盗，我这才明白原来他看人都是用这种半死不活的眼神的，就像我们那辅导员遇谁都爱把她那眼珠抛上天一个样。 　　姚盈盈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他是我兄弟，在外面混的时候受伤了，麻烦姚叔帮忙处理一下。” 　　“我上哪混了呀？！”一想到被人说成是混混，我就特别不舒服。 　　“你少说一句行不行啊！” 　　…… 　　就在我和女强盗接连不断的争吵声中，那医生帮我完成了处理。没有逢伤口，值得一提。 　　回到寝室已经过了熄灯时间，我偷偷地翻墙爬了进去。余豪已经睡得死死了，偶尔还有几声鼾声。我朝左望了一眼，李柯的床还是空空荡荡。没有洗漱我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余豪就把我拉起了床，我眯着眼白了白他，“干嘛吵醒我啊，我还想睡。” 　　“我们的模型还没有做好呢，今天下午要交的。”他打了个哈欠说。 　　“那就拖呗，咱建筑专业拖作业不是得到党和国家认可的吗？！”我说完拉起毯子又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余豪已经把模型做好了。下午是半天的建筑设计课，建筑专业的王牌主课，所以其他的课我都逃过，就建筑设计没有。当然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因素，那课是沈开放教的，弄得不好他老人家一不开心，我还不吃不了兜着走啊。 　　这次作业是做一个大师的模型，我们寝室一组。因为怕烦杂，所以我们选了赖特的水上别墅，没想到那东东看起来简单，可就是越做越烦，到后来李柯那小子就直嚷嚷要去找赖特算账，说是他欺骗我们感情。多亏余豪的耐心好，蒙声不响地一个人把它给做完了。 　　沈开放围着我们的模型转来转去，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沈老师，很不错吧。”那沈开放向来挑剔，从来不轻易夸我们，所以我故意想引出他的夸奖。 　　“不……不是很好。”本以为他会说不错，没想到是不好，沈开放还是不肯给我们表扬。一句好话对他来说真的是那么弥足珍贵吗？我总觉得他是在故意钓我们胃口，我们越想得到他表扬，他就越不给，他越不给我们就越想得到…… 　　下课回到寝室，李柯已经从医院里出来了。“柯兄，我给你从食堂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排骨，过来尝尝。”余豪告诉我李柯下午回来，于是我早早地跟厨房的阿姨打好招呼，给她了点钱，让她开了小灶。 　　见李柯还是板着个脸吃排骨，于是我陪上笑，“不要生气了闹，要不我再给你亲一下作补偿？” 　　“你说的哦。”说完李柯就把那些排骨酱汁全都用手抹在了我脸上，“哈哈哈，照照镜子看，瞧你那傻样儿。”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突然间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以前的我从来不会去注意别人的感受。 　　 “既然都笑了，那我么还等什么？！”我向余豪示意盘中的排骨。余豪默契地朝我点了点头。在乘李柯抬起头那一刻，我和余豪猛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倾刻那个可爱的小盘就见底了……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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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甚，你现在到底在哪呢？还好吗？”我给他去了电话，真怕他又出什么事。 　　没想到一接到我的电话，析甚立马呜咽了起来。 　　“喂！怎么搞的，你一向不哭的，真是怪事了。”析甚在我眼里一向是很坚强很man的那一类,现在一听他哭，反而让我变得不知所措了。 　　可析甚好像就根本没有听我在说，我就听到他的哭声，没有其他任何反应。“你够了没有！这还像是平常那个析甚吗？！记得男人要坚强，这可是你对我说的。”我坚定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偶尔的几声哽咽。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你说的对，现在的我根本不是真正的王析甚。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只驼鸟，把头埋在了泥下，就以为危险不会来了。” 　　“你现在先回学校，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赵然始终会站在你这边，跟你一起面对。”说完这句话后，心中突然觉得有股力量在蹿动。 　　“好，我马上过来找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当析甚出现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藏青色的胡茬布满整个下吧，有些还甚至蹿到了脸颊。衣服很久没有换了，整个人发出一种很难闻的气味。 　　我拿了一件我的衣服让他换上，然后他带我去了那间他经常去的“瞳孔”酒吧。他要了一打啤酒，然后看了看我。我连忙自己要了杯可乐，上回出的丑还记忆犹新。不过我突然觉得，一个男人连啤酒都不能喝，这也不是个事啊。 　　析甚挑了个角落和我坐了下来，“学校里是不是已经在传我的事了？” 　　“恩”我吸了点可乐然后低下头。 　　“别的人还没弄清楚就已经开始疏远我了，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呢。”他问我。 　　“因为我一直很崇拜你，这你知道的。所以不管你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十分肯定地对他说。 　　“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 　　“这我知道的。” 　　“他们是被一场大火烧死的，那场大火不仅让我成了孤儿，还烧毁了我家所有的东西”，他猛地灌了一瓶，“那年我九岁。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很痛。” 　　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在桌上拿过一瓶啤酒，也一饮而尽，这次没有一点感觉。 　　他继续说着他的故事，让我这个局外人也感到了无比的疼痛和哀苦。 　　我后来就到了衢州城郊的福利院，那里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孤儿和老人。我变得很沉默，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他们都一直以为我有病，我也从来不去跟他们解释。跟董叔认识是在福利院的第二年，也许是我们有缘，他第一次来就选中了我，把我带出了福利院。 　　董叔对我的确十分好，他把我送进了衢州当地最好的小学，然后每个周末都会带一大堆零食来看我。因为有董叔的关心，我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都希望得到别人的关心和肯定。读完小学，董叔就把我接到了杭州，也就是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了张远。她是董叔的女儿。 　　“远姐是董叔的女儿！那怎么会一个姓董，一个姓张呀。”听说张远是董叔的女儿，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张远的母亲在张远很小的时候就跟董叔离婚了，所以张远是随她妈姓的。 　　我跟董叔还有一个女人住在一起，而张远就每隔一个星期都会来看董叔，所以我们也就这样熟了。我记得当时的张远老爱穿一条粉红的绵布连衣裙，再梳上两个小辫儿，很可爱。 　　董叔待我真的像待亲生儿子那么好，给我买了很多名贵的东西。他还像别的父母一样，让我学了很多东西，钢琴，油画，跆拳道……我到后来才发现他让我学这些东西是有很可耻的目的的。我那时很尊重他，所以按他的吩咐学好每一样东西。除了那些东西，他自己还跟我讲很多东西，红酒，世界各地的礼仪……学就学呗，多学点总没有错的，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但事实结果证明了我的错误，自己单纯得可笑。 　　高一下，我已经做了张远一个学期的男友。很多朋友也都说我们是非常般配的一对，但我没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短暂。那也是一个周末，董叔带我出席了一次饭局。在那饭局，算上我和他一共才三个男人，其他都是一些非常妖娆的女人，浓妆艳抹，根本猜不出她们的实际年龄。其间有一个女的一直盯着我看，虽然那时的我不太明白男女的欢愉，但也猜出了那眼神中的欲望。 　　吃完饭，董叔让我跟那女人去。一直以来我不太敢违背他的命令，那次也一样。 　　开了房间，跟我想的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我面对的是一个赤裸的女人，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你知道的，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诱惑，我没有把持住，于是就犯了第一次错。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小孩。设计师的修改和表现 　　董叔开始不断地让我陪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睡觉，我也没有拒绝。我沉溺进了性的满足，还有其他的各种原因。直到那一天，当那个我都可以叫婆婆的女人用烟蒂烫我，我开始拒绝陪那些女人上床，头脑也清楚起来。我一直走在毁灭自己的道路上，一直在丧失自己的自尊。但是那姓董的跟我说白了一切，并且用生活费来逼迫我。原来我只是他生意场上的一颗棋子。他毫不羞耻地跟我说，他给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是应该报答他的时候了。当他说出那句话后我已经捏紧了拳头，但我始终没有把拳头挥向眼前那个阴险的男人。因为，我还在靠他养，我不能离开他的钱。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贱好贱，低贱得让自己都感到恶心。 　　在那个所谓的家中，我彻地彻地地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其实跟他们的那条斑点狗没有任何区别。有一段日子我很低沉，跟我当年失去我亲身父母没有两样。虽然我一直叫他董叔，但我当时真的已经把他当成了爸爸。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拒绝他所带我去见的任何女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容貌，我统统不管。看着那些女人在我身下扭动，发出那种让人做呕的声音，我觉得她们比我还要下贱。 　　析甚又猛灌了一瓶啤酒，没有讲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两个人就光坐着灌啤酒。不知道为什么，那夜我对啤酒一点都没有敏感，灌了很多很多。喝完了那一打，我刚想叫，却被析甚拦住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 　　“去哪儿。”我也站了起来，却发现一点都没有头晕。于是我搀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吧。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U盘亮给我看，“呵呵，这是我千辛万苦地从他公司里弄来的，里面有他偷税的证据，如果我交上去他不蹲监狱才怪。可是，远……她会怪我的。但如果因为张远不交这U盘，那姓董的还是不会放过我的呀，因为我知道他太多的东西了，本来他以为我会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他决不会想到我今天会背叛他。” 　　我只能摇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场景和段子好像只有在电视里见过啊。于是我努力回想到底是哪部连续剧，想从里面找个答案套给他。 　　“你是不是放弃了张远？！那你还怕什么呀，这可是关系到你安危的事啊，怎么好儿女情长呢。”我一想到董叔后面跟的那一群人就怕，再加上前几天自己刚被揍一顿，对警察叔叔更是充满崇仰和信任了，再说析甚的事可不是被揍上一顿就能完事的。 　　“好，就这样，去交。”析甚这一次似乎是下定决心了，我想他也是真的不想东躲西藏了。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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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析甚还是没有和我一起回学校，他固执地认为他租的那间农房来得更为安全。也就是在那晚以后，我再也没有联系上析甚，再也没有。 　　等了一个星期后，我去了公安那边，我怕析甚是被董叔抓走了。我跟他们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们没有立案。说是还没够上失踪，但鉴于析甚的危险处境，他们原意协助寻找。 　　析甚杳无音信，像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刚开始有许多的人向我打听他的消息，有很多很多的人关心他。渐渐地，那些人开始遗忘，他们似乎再也记不起曾经他们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叫王析甚。要知道，那离析甚失踪才一个月啊！也就在那一段时间，我开始怀疑很多东西，我怕有一天我不见了，那些我最在乎的朋友也会像忘记析甚一样把我忘记。 　　或许是我想得太单纯，我一直觉得每一种感情都应该像是爱情一样，都应该是一辈子的。都应该要好久好久的，无论何时何地，我们谁都不应该把谁忘怀。六月，在析甚失踪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去钱塘江畔那一带，他在那里租过房子，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董叔被捕了，但是还处在取保候审阶段，所以我还不能去问他有关析甚的消息。 　　又为析甚惴惴不安了两个星期，我在报纸上得知董叔被判刑的消息。他偷税的数目非常巨大，还牵扯出其他一系列的事，所以一下子就被判了六年，原本道貌岸然的企业家一下成了阶下囚。 　　周六下午，我站在了监狱大门口。门很高很大，抬头一望就让人头晕的那种。当我跨过那门的一刹那，突然很感叹。看来我真是偏离原来的轨道了，以前的赵然只会读书，练琴，一天到晚听着妈妈的叮嘱在学校和家里来回。现在的赵然真的变了很多，什么地方都去，什么人物都结交，开始变得复杂，也开始世故…… 　　董叔坐在我面前时还是一脸微笑，跟我以前见到他一样的神情自若。在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见我，没想到他还会如此安然，这反而让我有一点不知所措。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问他有关析甚的事。 　　“你是说析甚吗？我进来都那么久了，他都没来看过我，这孩子真是的。”他故作姿态，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当然不会相信他，但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他那副假假的又有点傲的神态，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想来我也真是的，他那么历害的角色能这么被我搞定吗，可能也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张远是在六月下旬回来的，那时我正在忙一个期末设计，是一个博物馆的设计，相当的麻烦。由于实在是来不及，我没有去接张远的机。 　　张远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专业教室里的，身边站着康华和一个金发男子。那老外长得很高大，有个1米9吧，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地踮起脚尖。 　　 “来，让我来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男朋友，Dick。”张远的笑容永远是那么迷人和自信，“赵然，我的朋友。” 　　“然？你好啊。”老外向我伸出手。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握手，尤其在画图的时候怕弄脏图纸，于是我只是稍微拉了一下他的手，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那老外朝我笑了笑，看得出是对我刚才的握手感到不舒服。大概张远察觉出了我们的不he xie，“走，咱们一起去吃晚餐去。” 　　“我还想画图，过两天就要交了。”说实话，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老外．在我眼里张远永远是那个高贵的公主，只有析甚才是能站在她身边的王子，其他人都给※词语屏蔽※边站。 　　“画什么画！张远刚回来，你总得陪陪吧。”康华发话了。我想想也是，那老外虽然讨厌了一点，但张远刚回来，总要给她接风洗尘的。 　　坐在校外餐馆的餐桌上，张远看起来很兴奋，跟我们讲她在英国的点点滴滴。那个老外就一直静静坐在旁边，微笑地看她讲，偶尔插上一两句英文。 　　张远突然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了，我摇了摇头，“还没呢。” 　　“呵呵，瞧他那身子骨，像是能给女孩子依靠的嘛，谁会要他呀。”钱康华又开始臭起我来，我当然知道他这样说的目的，一是臭我，明摆着的；二是想我反击，然后就能扯出许多女的追他那一档事，这样他就更能臭我。我当然不会中他的计。 　　我告诉张远，“恩，有两个女的给我表白了，我没答应。我觉得年纪还小嘛，先好好学习，过两年再谈也不迟。” 　　“有女的喜欢你？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是在梦里的吧，哈哈……”康华喝了一口可乐，然后饶有兴致地等着我回答。我知道他把张远当自己人，老外也听不懂什么，所以他才会这样。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一生只对我和张远三八，一有陌生人在他就陌然得很。 　　“好了，怎么回事。真想不通你们两个怎么会有十多年的友谊。”张远平息风波，那老外在一旁傻笑，特别欠揍的样子。 　　我一看时机成熟，连忙出击，“是他死皮赖脸的说要和我做朋友的，我才不屑和他称兄道弟呢。” 　　“好了，都不要吵了。”那老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还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这让我吃惊不小。 　　我突然想到析甚，我们在酒店吃喝打闹，而他连下落都不明。张远不停地和那老外说着笑着，眉宇间已全然没有去年离开时那种忧伤了。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她曾经爱过的男生还深深爱着她，为了她躲躲藏藏，为了她颠沛流漓，为了她下落不明……我突然有一种想把析甚的事告诉张远的冲动，但被我的理智克制住了。 　　六月底的校园一片绿意，那些树木一个劲地疯长，长得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缝隙。学校的信息大楼还是没有恢复动工的意思，连那些防护网都开始靡烂了。 　　图终于准时交上去了，在建筑学这个专业里，的确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我理了东西，准备回家过暑假。正当我拎着大包小包要回去时，陈柔飘出挡在了我面前。一看到她，我其实是很心虚的，因为我这一年来其实都在躲她。 　　“飘柔，不回家吗？”我堆出笑容，虽然没看镜子，但我也知道那是很做作的那种。 　　“你又叫错我名字了！”她嘟起了嘴，装出生气的样子。我只好又强堆出笑哄她。看着陈柔飘嘟嘴的样子，我有点发寒，因为实在受不了从早上一直嗲到晚上的女生。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姚盈盈。她那副横样，跟男人都有得一拼，不过还真蛮可爱的。好久没和她联系了，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好像是什么《大汉天子》。平民老百姓就是喜欢看这个天子个那个王之类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冒出了许多与历史不符的垃圾。走进厕所，我发现里面多了一张钢丝折叠床，上面还有一条毯子。 　　“妈，有客人？我们不是有客房吗？再说哪里都可以放，干嘛偏要放在厕所啊？”我问。 　　“什么客人？是你爸爸睡的！不放在那里，怎么能起到教育作用。”她瞟了一眼厕所，懒懒地说。 　　“什么？你让爸爸睡在厕所里，你太过分了！”我突然觉得我妈这两年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没想到我这么一说，她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我说：“过分？！你爸才过分呢！瞒着我在外面乱搞，你说这种人该不该对他凶一点！” 　　乱搞？以我爸的为人，那是根本不太可能的。不过看着面前狰狞的她，我开始动摇，面对一个整天想要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女人，谁都是不喜欢的。我没有理会我妈，把行李箱拎进我的房间，然后就重重地关上了门，发出了啪的一声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9

躺在床上，我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那拍的是我和我妈，她把我搂在怀里，我和她都在甜甜地笑着。老实说，虽然我经常和她争吵，但是和我最亲的还是她。回想起以前的事，我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把我扛起来去学琴的是她，陪着我练琴的也是她，帮我千方百计和陈柔飘拉在一起的也是她……虽然不可否认她的功利心和虚荣心，但她对我的爱我依旧能够感受得到。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她，包括我的爸爸。 　　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换拖鞋的声音，接下来是很长一段的沉默。 　　“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是协议书。”我爸的声音，以前每每听到他那奇怪的口音我都会笑，可这次感到的却是愤怒。 　　我一把拉开房间的门。 　　他看见我有一些惊讶和吃惊，“小然，你，你回家了……” 　　“是的，我在你之前回来的，没想到看见你的真面目。”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失望和愤怒，“为什么你要有婚外情，为什么你要和我妈离婚？！”在家里他虽然一直都听我妈的，被她呼来唤去，但我知道我爸是爱她，在让她啊。所以他在我心中形象一直是非常高大正直，没想到他也会因为外面的一个女人不要我妈和我，还有这个虽谈不上温馨但也有温暖的家。 　　“这是我和我妈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他竟然这样子和我说。 　　“你错了，这关系到我们整一个家庭，所以我管定了。”我镇定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一种淡漠和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动摇的坚定。 　　“这是协议书，我不要任何的存款和东西，我只要你放我走。”他有点心虚地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推到我妈面前。这时我才发现了我妈的不对劲，我以为她一定会很激动地跟我爸撕扯和打骂，可是这一次她却异常地冷静和自若。 　　她安然地拿起协议书，很随意地瞟了几眼，然后就拿起了笔。 　　“妈。”我叫住了她。 　　她看了我一眼，“他说的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说完她就签好字，走进了卧室。 　　我跟了进去，她在给我爸收拾衣服。我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西装，“让他自己来理！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还要帮他收拾衣服？！” 　　“赵然，你给我回自己房间去，这与你无关。”我妈还是不动声色地给他整理着。 　　“让我自己来好了。”我爸也走了进来。他胡乱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看得出他有点慌张。最后他拎起箱子，像往常要离家出差前一样地看着我们。 　　 “你就这样走了？……”我感到很空茫，一个和自己生活了20年的人就这样离开这个家了，说走就走了……心里面真的是很难接受。 　　“那我走了。”他向站在里边的妈妈望了一眼，然后就拎着包走了，头也没回。 　　当门铛的一声响后，我妈瘫倒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第一次看见我妈流眼泪，还是那么的伤心欲绝，我知道一个外表强悍的女人往往有一颗敏感的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劝她，我只能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就像当初把张远搂在怀里一样。 　　“小然，你不能离开妈妈……”她含糊地哭到。 　　“恩，小然不会离开妈妈的，永远不会。”我突然又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多好多，其实当一个人开始在你的怀里哭时，你就会感受到一种责任，你也就会随之长大。张远在我怀里哭过，析甚在我怀里哭过，康华也哭过，每一次我都会感悟到很多东西，每一次都会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坚强。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实，于是第二天就早早地起来了。我哪里也没去，静静地在家里陪着她。我觉得她一夜之间突然苍老了许多，以前在电视里看到一夜白头总觉得他们在骗人，现在总算真真切切地见到了。虽然我爸只是拿走了几件衣服，可我却感到无比的空荡和冷清。以往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早饭，然后把我们母子一个个个地从床上拉起来。 　　“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做。”我说。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嘴唇是另人心疼的苍白色。 　　我妈躺在床上，不停地跟说着她和我爸的往事。我静静地坐在床头，听她回忆往事的一点一滴。我妈是在训练场上和我爸认识的，我妈当时是省队的运动员，而我爸是粮油所的小职员，本来根本不可能见面的两个人就这样相识了。 　　“小然啊，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对你爸太凶了。可是你知道嘛，我也是为他好啊，就像对你严格一样。”我妈的声音很沙哑，昨天晚上哭了好久。她怕吵到我于是又哭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 　　的确，我知道我爸今天有这么点事业也完全有我妈在帮他，没有我妈他今天也许还是一个粮油所的小职员。但也就是因为我妈的大女子主义，我爸压抑了太久，所以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客厅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妈立刻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梳理起她蓬乱的头发来。我知道她向来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在外人面前，就算疲惫不堪也要装得神采奕奕。 　　“呵，是张远和康华啊，阿姨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了。”我妈恢复了往常高亢的嗓音，坐在床上和他们打着招呼，脸上挂着一直以来自信的微笑。 　　“阿姨你怎么了？”康华走到我妈跟前，满脸关切的样子，难怪我妈会这么喜欢他。 　　我妈拉着他的手，像往常那样笑着，“没什么，昨晚着凉了。” 　　“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张远也走了过去。 　　我妈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你把你阿姨当成娇小姐了？我们娘家虽然是富贵人家，可你要晓得阿姨还是练武的人啊，着个凉算什么啊。” 　　“没事就好”，张远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然后递给我妈，“阿姨，这是我在英国给您带的法娜瑞其，虽然不是名牌货，但品质也还算一流的。” 　　“谢谢啊，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惦记着我。”我妈看起来有点激动，我真希望她不要回到昨天那个状态中去。哪怕她像以前那样骂我蠢，拧我胳膊，我也十分愿意的。 　　“阿姨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康华看了一下时间说。 　　我妈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都怪阿姨身体不好，不能请你们在家里吃饭了。” 　　“没事的，过两天我们再来，那时一定要阿姨给我们做西湖醋鱼吃。”张远给了我一个很诡密的眼神后就拉着康华走了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9

夏天的西湖除了那一片嫩荷，没有给人任何美感，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张远还是选择了西湖南岸的一家咖啡厅。 　　本以为康华也在，可张远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连那个一直跟着她的老外都不在。我坐了下来，但是有一点拘束，不太喜欢那里的氛围。 　　“小姐，给我拿点盐。”张远向一位女侍应要了盐。 　　“喝咖啡要用盐吗？”我不解地问。 　　她朝我笑了笑，是很微妙的那种笑，让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难道跟析甚有关？ 　　她拿来盐，然后把盐慢慢地倒进了咖啡里，慢慢地搅拌。 　　“加盐？！”我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这才发现旁边已经有许多人在往我和张远这边看。 　　“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自己喜欢。”张远又给了我那么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让我十分费解。突然觉得她像起她的老爸，也是那么的令人捉摸不透，深不可测的样子，我讨厌城府很深的人。 　　张远尝了一口加了盐的咖啡，“如果说有一个人喜欢你这个小朋友，而那个人又是不应该喜欢上你的，你会怎么办呢。” 　　“你是说康华吧。”我终于明白她今天约我出来的用意了。 　　“你知道？”张远显然吃了一惊，握杯子的手稍稍抖了一下。 　　“呵呵你不要忘了，我和他有十多年的交情，他的事我当然都知道。”我给杯里加了点奶精，尝了一口还是太苦，“不会是他让你来跟我说的吧。” 　　“没，是我自己约你的。”张远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怕我怪她多事。 　　我又加了糖，尝了一口还是不喜欢。我一直很鄙视那些人，明明不喜欢喝原味的咖啡，但还要死撑着硬灌。 　　 “康华从小就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快乐的和伤心的我们都一起分享。”我说，“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也许就是因为他在我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所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哪一种情感了。他跟我暗示过，我都懂，但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避。因为我怕他受伤。” 　　张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怕他误会我的意思，“当然，我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疏远他的，我决不会因为他是同志而看不起他或者讨厌他。正如你刚才所说，只要自己喜欢，在咖啡中加盐又怎么样呢。” 　　张远终于舒心地笑了，“赵然，你丫真的是个男人了，跟去年的小屁孩不一样了。” 　　“什么话呀，我之前就不是男人啦！”尽管知道她是在说我长大了，但还是喜欢这样回敬她。 　　“之前是个有点可爱的小屁孩，什么事都不懂。”张远边喝边笑。其实在和她谈话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析甚，我想告诉张远有关析甚的一切，张远可以从她爸爸那里得到析甚的下落。可是转念又一想，析甚的真实情况张远或许根本不知道，他也很怕张远知道他做过什么，我又怎么好跟张远说白一切呢。 　　康华那天见到我的时候很紧张，脸涨得红红的，他知道张远来找过我了。我表面上很坦然，但心里面还是有点紧张的，我怕他跟我捅破，然后弄得双方都不好收场。 　　康华写字台上还放着我们小时候的照片，那大概是初一的时候。那时的我们都长得矮矮的，但是他当时就有了未来帅哥的眉目，我的五官长得平淡无奇，在他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一陪衬的。 　　说来也是巧，本来我是没有被老师选中去参加表演的，但当时一个同学突然拉肚子了，而我又在现场，老师就批准我上台了。 　　“还记得那一次演出吗？”康华问我。 　　“恩，当然记得。我本来是没有机会去上台的。后来好像有一个人拉肚子了。”我放下了手里的照片，发现照片上没有一点灰尘，旁边的字典上却有厚厚的一层。 　　康华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在那里窃笑，“你知道吗，其实是我干的。那几天我肚子不舒服，一直在用药助消化，那天我就把几片药放进可乐，骗那小子喝了下去。” 　　“原来你那时候就这么坏啊，当时怎么没告诉我啊。”我记得初一时康华最不愿意和别人说话，但是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他那天做过的事，有时候听烦了都想捂住他的嘴。 　　“用得着什么都和你说吗？你也不要以为我在帮你啊，我是看不惯那个人。”康华拿起了那张照片，“对了，你也有这张照片的，你的还在吗？” 　　那张照片其实我也一直保存着，用了最喜欢的一个镜框。但我知道现在不能这么说，于是我装出一副窘样，“哦？这张啊，不知道被我弄到哪里去了。” 　　看得出他有点失望，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知道你这种人不会把兄弟放在心上。” 　　“谁说的啊，我们不是一直是好兄弟嘛，永远都是。”我把手搭很随意地搭在了他肩上。他打了个激灵，眼眶立马红了。我假装没看见，“肚子好饿啊，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我刚一转身就被他用手拉了回来，他紧紧地抱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胸膛，眼泪像水库泻闸一样地流了下来。 　　我有点不知所措，虽然小时候他伤心的时候也抱过他，可这次毕竟原因和意义不同啊。我把手伸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放在他的背上。 　　“抱住我好吗？然。”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抚着，“我们永远是好兄弟，永远是。”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抱得我甚至有点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我想自己是真的长大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我怀里哭。想到这，我忍不住傻笑起来，成为别人的依靠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康华抬起头，眼泪鼻涕一大把。 　　“好了，不要哭了。我们下去吃饭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突然疯狂地吻起我来，就像张远那次吻我一样。我一把推开了他，“康华，你过分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做。”我发现今天自从走进他的房间后，我用词都十分谨慎，怕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他。 　　“对不起，我是情不自禁的。”康华看着我边后退，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慌张和害怕，像一直被猎人逼在了角落的小兔子。或许他在怕从此就失去了我这个朋友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真的很难。于是我走了过去，笑着像以往一样轻轻地打了他一拳，“我都快饿昏了，还不快下去吃饭！” 　　他有点意外，很难看地笑了笑，“真的饿呢，下去吃饭去。”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一直在回忆我和康华过往的点点滴滴。小时候的康华很不爱说话，就连跟我都谈不上几句，而我又是很健谈的那种，所以老实说是不太喜欢跟他玩的。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想回家，可是他又偏不让，硬是让我坐在那里傻傻地陪他发呆。后来他的话也多了起来，但是他会常常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然后又开始望着天空发呆。 　　他老是受人欺负，因为别的孩子主动找他说话，他却常常不理他们。时间一长别人就觉得他很傲慢，所以常常联合起来一起欺负他。就跟姚盈盈那时一样，只不过他从来不像姚盈盈和他们对打。我当时就很喜欢像救星那样出现在他面前，我妈是武术教练，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我常常瞎比画两下就能够把他们吓跑。 　　康华的家庭我是知道的，他妈妈很早就离开了他，他爸爸也因为生意上的事很少呆在家里陪他，只有管家丁奇叔一直陪着他。记得康华曾经和我说过，将来一定要把丁奇叔像自己亲爷爷那样养老送终。可能也是因为觉得康华有点可怜，所以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那么地照顾和保护着。其实在某一段时间内，我是感到很幸福的。跟身边的朋友相比，我虽然物质生活上没有他们优越，但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引以自豪的一件事。可是现在，连我都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一想到这点就伤感起来。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09

回到家，我妈正在看书。我放轻脚步，不想惊动她，因为我一直觉得沉浸在书里是忘却痛苦最好的方法。 　　我妈转过身，“哦，你回来了，饭吃过了没啊？” 这两天她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和之前截然相反的，温柔和体贴得不像我妈，甚至柔得有点让我受不了，简直成了陈柔飘她正宗的妈。 　　“恩，在康华家吃的。”我换了拖鞋朝她走去，想陪她聊聊天，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我妈看起来很漂亮。她虽然人过中年，但保养得很好，有时看起来像张曼玉，不过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坐在了她的右边，“妈，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怎么去庆祝呢？” 　　“有个儿子真是好啊，还记得我的生日。”我妈放下了书，“要不叫柔飘和你陈妈妈来家吃饭？” 　　我连忙打断了她，“别啊，千万不要让她们来啊，她们来我就走。” 　　“你又要气妈妈了，是不是？！”我妈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了。 　　一见她皱了眉头，我赶忙答应了她，“你喜欢就让她们来好了，再请上张远他们吧，张远快要回英国去了。” 　　我妈点了点头，又拿起书看了起来。我瞟了一眼，是《金瓶梅》。 　　那个酒店是我订的，很普通的那种。我妈穿戴一新，早早地就去那里跟菩萨似的坐着了，等了好久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来。我妈开始按捺不住，逼着我去打电话，“小然啊，他们不会一个也不来吧。你去催催他们。”看着她那着急样，我觉得有点好笑，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我出去给张远和李柯她们打了电话，就单单没去催陈柔飘她们母女，还真希望她们忘了来呢。当我一回到包间，却见到陈柔飘跟妖精似地和她妈坐在那了。 　　我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哦？陈妈妈，刚才怎么没见到你们进来啊。” 　　陈柔飘微微低头一笑，“刚才小然哥哥在打电话，我们都不好意思打扰闹。”老实说有时候一听到她讲话我就会打冷颤，他说话后面一定要加个闹，来显示她的娇媚。我妈招呼着让我坐在了陈柔飘旁边，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今天我总算是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含意了，尤其是听到陈柔飘背《声声慢》给我妈听的时候。 　　“小然啊，呆会儿柔飘的爸爸也会过来，他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想来见见你。”陈妈妈就喜欢扯着嗓子大喊，好像随时随地在跟别人比嗓门似的。 　　正说着张远和康华进来了，这次那个洋佬也跟来了，还穿得很正式，特别是那领结让我直想笑。张远跟我妈介绍了迪克，我妈一看是外国人就来劲了，用她那几句半生不熟的英语和迪克搭腔。大概是因为我妈的语调太怪了，迪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远狠狠望了他一眼，迪克马上捂住住了嘴不敢出声。 　　“小然啊，怎么不给陈妈妈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呢。”陈妈妈望着我说。 　　“哦，她是张远，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柔飘的学姐，现在在英国留学。”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张远，然后给张远拉开了凳子。我看到当时陈柔飘的眼神很不满。 　　康华握着一个包装蛮精美的礼盒，“阿姨，赵然跟我说你睡眠不太好，于是我买了个睡眠仪给你。” 　　我妈接过礼盒，幸福样荡漾一脸，“谢谢，丁奇叔最近身体还好吧？” 　　康华点点头，“恩，还不错的，他还常常要你去我家玩呢。” 　　我妈突然皱了眉头，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我正想问她什么事，李柯走了进来。我望了望他身后，没有林带雨跟着，按理说在这种场合他们都是成对出入的呀。我刚想问他林带雨，就被他急急地拉了出去。 　　“然，有麻烦了。”李柯看起来真的很焦急。 　　我拍了拍他的肩，“那你至少先去里面给我妈打个招呼吧。”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潦潦地跟我妈说了几句话。 　　“有你这么没规矩的吗”，我妈没有生气，陈柔飘她妈倒先跳了起来，“刚才莽莽撞撞地把小然拉了出去，现在这样又能叫给长辈祝寿？” 　　 “各位对不起，今天我是莽撞了点，但真的有急事。” 李柯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小然你先跟我下去好不好？” 　　“恩，我们下去说。”我不想气氛弄得太僵，于是我就跟了李柯下楼。一下楼我就看见林带雨在李柯家的车里，她脸色惨白，紧紧咬着牙关，看起来十分痛苦。我打开车门，一下子就惊呆了，林带雨下身全是血，不仅把她的裙子染红了，连车座上都是一片腥红。我知道女儿家的那回事，但从来没见过有流这么多血的呀。 　　“带雨吃了药后我们就开车过来给你妈祝寿，可是刚到这里她就开始流血了。”李柯把林带雨搂在怀里，表情和带雨一样的痛苦。 　　“吃错药了？那快去医院啊。”我真被李柯弄糊涂了，带雨都这副样子了，还不去医院干嘛。 　　李柯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吃错，可那个医生说是24小时后才见效的啊。他还说，他还说只会流一点点血的啊，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李柯的眼泪混着带雨的眼泪流下来，让我很是手足无措，但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总之先去医院啊，不然……”我说不下去了，当时真想把李柯狠狠骂一顿，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就算骂了也无济于事。 　　“不能，不能去医院的，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会打死我的。”林带雨头枕着李柯边哭边说。 　　“那你现在这样下去也照样活不了！”看见那片腥红的区域大起来，我果断地说：“李柯，这不是在开玩笑，快开车把带雨送到医院，其他一切到时候再说。” 　　李柯看了看我，然后再看了看怀中的林带雨，终于发动了汽车。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0

“我也一起去。”坐上车后我就开始给我妈打电话，“李柯真的发生了点事，我帮了他再过来啊。” 　　“知道了。可是析甚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啊，刚才我就想问你了。” 刚才我妈原来是想要问析甚，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呢，逃亡中？ 　　“哦，析甚啊。他今天要在那个他做兼职的公司上班，他说过两天来看你。”我撒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而且更要命的是这已经是我第N次跟她撒这个谎了，真正聪明的或许早就识破了。 　　林带雨被推进了手术室，推进去时脸色苍白得如同白蜡，呻吟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李柯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眼睛直愣愣地盯住门口。我想走但又怕在李柯面前的影响不好，于是就只能陪着李柯坐在那里。想不到他们俩的胆子也真够大的，能做出这样的事，这要是在文革的时候那还了得，真有的他们可受了。 　　“小然，你一定会保密的，是吗？”李柯转过头来问我，眼神特别焦虑的和忧伤。 　　“你※词语屏蔽※李柯，你还把我当兄弟吗？！”听了他的话我就特来气，“是兄弟就根本不用怀疑我漏嘴！” 　　李柯恩了一声，之后再也没吭声。林带雨被推出来的时候我手机正好响了，是康华打来的。 　　“小然，你妈晕倒了，在送医院的路上。市二医院，你快点赶过来啊。”康华声音很急，背后还有救护车鸣叫的声音。救护车每叫一声，都好像有一把铁锤子，在我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我妈的身体自离婚后就一直不好，以前一百二十的体重骤然降至一百以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我们给她清了宫，这几天还会有血出来，这是正常现象。让她好好休养。”医生边摘口罩边说，医生望了李柯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就走开了。 　　救护床上的带雨没有了刚才狰狞的痛苦样，闭着双眼安然地睡着。于是我又急急地赶往了医院的前楼。医院不大，但到处的白色让我心里直发怵。对于白色，我一直是非常恐惧的。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康华好奇地问我。 　　 “哦……我刚才走错了”，我搪塞着，“我妈呢，已经送进去了？” 　　“恩，她在路上就醒过来了，应该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康华见我蹙着眉头，于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拨弄着，思忖着让我爸也赶过来，但转念一想还是没有按下那个键。既然他离得开我们，那我们更是离得开他。再说赵然也是个大男人了，他能担起的担子我今天照样能够担起。一番雄心壮志般的自我鼓舞后，我铁下心不去通知我爸。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一点也没有刚刚晕过的样子，更夸张的是她脸上还飞舞红霞。她一边拉着那个医生的手一边说着什么，弄得我们在外面等的人很不好意思。 　　“妈”，我叫了一声，她听见后一哆嗦，放开了那个医生的手。 　　“小然啊，这是你唐叔叔，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我妈招呼着我过去给那医生打招呼。 　　“唐叔叔好。”说这话时我嘴一抽一抽的，老实说我都好久没这样跟别人打过招了，自己都觉得特别别扭。 　　到了病房，我妈还是一停不停地跟我唠嗑着，说她和那个唐叔叔的事。她说那个唐叔叔小时候就住在她附近，从小就天天跟他一起玩。我妈的武术就是从他爷爷那里受到启蒙的。 　　我打断了她的话，“妈，你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别说那么多话了。” 　　“是啊伯母，您就先歇着吧，”张远从包中拿出一张纸巾，然后特别贴心地给我妈擦起汗来。陈柔飘忍不住了，抢过张远手里的纸巾给我妈擦了起来，“好妈妈，你要多休息哦，刚才都吓死飘飘了闹。” 　　张远笑了笑坐起来走出门外。我刚想走出去问医生情况，那个姓唐的医生走了进来。 　　“唐医生，我妈的病不要紧吧？”我关切地问。 　　他朝我摆了摆手，“她没病，只是身体太虚了，要好好休息。对了，以后不要叫我唐医生，就叫我唐叔叔。” 　　“恩”，我点了点头，尽管有些不太情愿。我妈老是在突然间变出个叔叔或是阿姨，而我又是那种不太喜欢交际的人，不像一些人认识个几分钟就能和别人钩肩搭背，称兄道弟。老实说我的生活圈子还是蛮小的，除了李柯康华他们，还真不认识什么人，也不想去认识。我总觉得交往的人一多，受别人的影响也会多起来，自己也会因此变得复杂起来，而我又不太喜欢把自己变得太复杂。 　　看我妈没什么事，我又回到了林带雨那一边，真没想到还会有一天在医院里两头跑来跑去。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们两人，氛围显得有一些阴冷，不过也正合了他们的意。李柯坐在床头紧紧握着带雨的手，眼里的怜惜和心疼像是在沽沽冒泡的泉水，连我都能感受得到。 　　“李柯，先去把住院手续给办了吧，这儿有我呢。”我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带雨床头，李柯转身出去办理手续。 　　带雨转过头，似乎不想面对我。于是我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地坐在床头等李柯回来。看着虚弱的她，我也有一点怜惜和心疼。曾经有一段时间盛传什么人造子宫已出现，男人也可以生孩子，那时我就想将来一定代我老婆生，不让她受一丁点的苦。 　　李柯回来了，手里还了一盒医院食堂的粥，“带雨，喝点粥吧。” 　　林带雨睁开眼睛望了那粥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于是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她这一段日子瘦了好多，但不是那种骨感的美，甚至有时候让人看起来比较害怕，因为她本身骨架大，所以一瘦就根本不见肉的。 　　李柯把那碗粥递给了我，“小然，你吃吧，我也不饿。” 　　我接过粥一古脑儿把它喝了下去，除了一股子咸味儿，没有其他味道。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垃圾箱，于是我把盛粥的纸盒揉成一团，放在了床头柜上。我们三个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呆在一个空旷的病房里，偶尔咳嗽一声还会有很强的回音。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像一块巨大的毯子笼罩了整个杭州城，给了一部分人无尽的想象空间。我站在窗口往外望去，天空很暗但是淡，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别墅的尖顶和寂静的街道，在杭州算得上一块清静的地方。我知道，再过一条街道那就是另外一番世界了，杭州不再是那个安静的小城了。 　　有人在这一片夜色中灯红酒绿，而更多的人早就进入梦乡，准备为明天的生计而打拼。我缓缓走回床边，感觉两腿有些发麻，“李柯，我妈感觉不太舒服，我要回去照顾她了。” 　　“恩，但是你明天能早点过来吗？”李柯望着我说。 　　“好的，明天我再过来。”我匆匆下了楼，出了医院的大门。对医院福尔马林的那种气味，我天生有一种排斥感。 　　晚上九点的杭州并不算晚，人流和车流在大大小小的街道穿行着，人们在享受着在这个“天堂”里一天的最后时光。本来想直接打的回家，可是想到目前的拮据状态，我还是没有伸出手。老实说我家里一点都不富裕，以前我爸做了个小经理，经济上还略有节余。他走的时候把什么都留给了我们母子，所以我们也不太想再和他经济上的来往。我和我妈都是那种很要强的人，宁可自己在家天天吃泡饭也不会轻易求人。 　　穿过南山路，杭州文化氛围最浓的一条街。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酒吧，我心情开始压抑起来。家遥遥无望，而我又走得腰酸脚痛，想想还是打个的算了。我招了招手，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了下来。我拉开门正想上去却被身后赶来的一个人推开了，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姚盈盈，我刚想和她理论，她却涨红脸吐了我一身，酒气冲天。可能是吐了的缘故，再加上夏日的一点凉风，她开始清醒，从包包里拿出纸巾给我擦着。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0

“吐了别人怎么连对不起都不说啊。”奇怪，照理说我的心情应该更加坏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我本来就不喜欢说这些的，再说我不是在帮你擦了嘛，一声对不起能帮你擦吗！”她边擦边抬起头回敬我。可能是她的香水太过于浓烈，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好打在了她抬起来的脸上。 　　“妈的！你是不是存心的！”她把正在给我擦的纸巾丢在了我脸上。 　　“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很奇怪，每次和她斗嘴的时候我其实内心都有那一种怪怪的喜悦，有时甚至是我主动挑起的争端。 　　“说我小人？你以为自己伟大啊，真是笑死我了。”她丝毫不甘示弱，这又钩起了我想继续斗嘴下去的欲望。 　　突然发现身边多了很多双眼睛，姚盈盈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跑开了。第一次看到女生穿高跟鞋也能跑得那么快。我追了上去，女孩子在晚上单独走很危险的，更何况她又喝醉了。 　　“你不要跟着我，我已经在躲着你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她拿着包包挥舞着，肆意地发着酒疯。 　　“我还不是怕你遇到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好端端地在晚上喝那么多酒干嘛！”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站住了，转过身歪着头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泛出点点的白光，“你少来在我面前放狗屁！你不是连我自动送上门都不要吗？！现在又要来管我？！我不要你多管，我姚盈盈今天就是被人轮奸也是我心甘情愿！”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心里面像倒翻了五味瓶那样难受。做不成男女朋友，也用不着那么极端啊。 　　“哼”，她冷笑一声，“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这个恶心胚子，装什么正经和纯真，是个男人就吃腥，只不过口味不对罢了。” 　　她转过身往前边的一片黑暗走去，在地上拖出一个很长很长的影子。 　　虽然被她骂了，但是想了片刻我还是偷偷跟了上去，和她保持着30米左右的距离。穿过那一片黑岸，又走了大概五六百米的路，我们来到了一个蛮破旧的小区。目送着她走进小区的大门我才折身而返，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在家门口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康华正坐在沙发上陪我妈在看电视。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妈问我，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气势汹汹，反而透着关心。 　　“恩……李柯那边的事还没忙好。”我边换拖鞋边回答，鞋架上已经没有我爸原来那双蓝色帆布拖鞋了，看来是被我妈偷偷处理掉了。 　　康华站起来，“阿姨，小然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妈关了电视，“都这么晚了，这里打的也不方便，今天你就睡在这里吧。” 　　“恩”，康华点了点头答应了，“我今晚睡客厅就好了，我特别喜欢你们的沙发。” 　　“什么话呢，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你又不是女孩子，就和赵然挤挤算了吧。”我妈披了件单衣回房睡觉。 　　“你先去洗澡。”我从柜子里拿了条新的毛巾给他，“这毛巾很次，还真怕你这少爷用不惯。” 　　“没关系，用得惯的。”康华抓过毛巾走进了浴室。 　　和康华躺在床上，我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一样，但看得出康华有一点紧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怪啊？”康华突然问我。 　　“怪什么啊？”我掴紧了毯子，觉得冷气开得太低了。 　　“我只喜欢男生而对女生不感兴趣。”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然后把冷气上调了几度。 　　我笑了笑，“不觉得啊，或许有一天我也会爱上一个男人啊，在没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种事谁都说不定的。” 　　“你看过伯拉图的《盛宴》吗？”他问。 　　“恩，看过。” 　　“还记得里面啊里斯托芬的说法吗？” 　　“不记得了”，温度调得正合适，我开始朦朦胧胧有了睡意。 　　“他说原古时候这世上有三种人，一种是由两个男人构成的，一种是一男一女构成的，还有一种是由两个女人构成的。岂料神将他们劈成两半，成了现在的男男女女。结果世上的男女为了找本应有的另一半，开始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他介有其事地跟我说。 　　“你觉得本来和你连在一起的是我？”我笑着摸了摸他的鹰钩鼻。记得小时候自己的鼻子特别塌，嫉妒他有一个又高又挺的鼻子，于是我就千方百计地刮他鼻子，想让他的也塌下来。 　　“不是”他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因为只有我对你有感觉，真正原来连在一起的是双方都有感觉的。” 　　“不早了，睡吧。”我给他盖好了毯子让他躺下。 　　早上七八点钟太阳就爬得老高老高，把我的卧室照得明透光亮。昨天在医院刚认识的唐叔叔来我家了，大包小包地拎得吃力。我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他长得蛮周正的，应该说还是蛮有味道的，一条米色的短袖和棕色的便裤，显得大体而又休闲。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没等我妈命令我，康华就从厨房端出一杯茶来。 　　“你不是说就一个儿子吗？”那个姓唐的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额上的汗水冒得像正在蒸糕一样。 　　“他是我干儿子，昨晚住这儿的。”我妈呷了口水，特慈祥地看着康华。人的改变在我妈身上怎么看起来那么容易，自从我爸走后他就一直慈眉善目到现在。我想她一方面的确是被我爸搞得心力憔悴，另一方面大概也是真想改改她的脾气了，太盛气凌人的女人是没人喜欢的。 　　“哦，难怪呢。”那姓唐的长长地舒了口气。 　　中午又是在外面吃的，记得我已经好久没有在家吃饭了，特别怀念三个人围着家里那小桌，一起热气腾腾吃饭的温暖感觉。 　　我妈使劲地给她的唐哥哥夹菜，我使劲地咳嗽，拿着筷子在碗上敲来敲去，可她就是把我当真空似的不理我。那个姓唐的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把他碗里的一块肥油油的东坡肉夹到了我碗里。我天生对肥肉过敏，不要说吃，就算是看一眼都会反胃。但是我又不能马上从我碗里夹出来，只能对着那姓唐的傻笑。那姓唐的见我对他笑，以为我是在感激他，于是他也很憨地对我笑着。康华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忍着笑低下头拼命扒饭。 　　那一餐是姓唐的付的，本来我打算自己出钱的，可他偏要抢着结账，所以我也就省了百来块钱。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1

张远和她的老外男朋友回去了，我和康华送的他们。看着那一幅熟悉的场景，我颇有感概。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也是在同一个地方送张远走，同样宽广的机场大厅，同样的离别场景，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物是人非，多么恶毒的词语。 　　我想起了去年这个时侯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个析甚，他当时的神态分明是在告诉我们他不想让张远走，可是他始终没有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我感到有人在后面偷看我们，猛回头一看，竟然是析甚！还是躲在那根柱子后面，还是转着那半张脸，还是满眼的不舍和哀痛！我丢下张远的旅行包，迅速地向他跑去，他看到了我，于是也撒了腿就往外跑。我边追边喊他站住，可是他就是不听，像发了疯一样地往外奔。大概跑开了百十米的距离，我终于一把拉住了他。他还是不肯放弃，不断地挣扎，想要逃跑。这时康华他们也赶了过来，我看到张远没有像康华来得急，她拖着步子走在最后面。 　　“你这是怎么了？！”我摇着他的肩问，“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躲起来！” 　　析甚别过头不说话，我又看到了他满下巴的藏青色胡茬。 　　“小然，别去管他，自己要堕落谁也没有办法。”张远望着析甚，竟然是满眼的淡然和不屑。我一下子呆掉了，傻傻地不小心松开了手，他也就乘这一下子跑掉了。 　　接下来送行的气氛很不对，我突然对张远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刚才她冷漠的眼神让我觉得不像是以前的她。我一句话都没说，看着张远和她朋友离开，我没有任何感觉，满脑子都是析甚不舍的眼神和张远的不屑。 　　在回家路上，我又试着拨打了一下析甚的手机，还是处于停机状态。 　　“到我家还是去你家？”康华问我。 　　“去我家，我妈这些天心情不好。”我这些天心情其实也不好，不仅是我爸的事，还有析甚，真不知道现在他到底是怎么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了里面那个唐医生的声音。康华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嘎然而止，康华忍不住笑了。 　　我妈给我俩开了门，看起来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哦，这么早就回来了？” 　　康华笑得更历害了，“阿姨你想我们几时回来？”那个姓唐的一见我就不自在，我看了他也不自在，于是他又坐了没多久就起身走了。 　　“妈！你和他进展不要那么快好不好，也给我一个适应的阶段呀。”那人走后我就很直截了当地跟我妈挑明了。 　　“我们都没什么啊。我和他是认识好几十年的朋友，从小就玩在一起，就像你和康华一样。”我妈指了指康华说。康华当时正躺在沙发上望着我，一听我妈这么说，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过头猛盯着电视。而那电视又正好在播胸衣广告，一个身材妖娆的女的在托着双乳，康华的脸更加红了，拿起摇控板就猛按个不停。 　　“怎么能和我俩作比较啊！”我苦笑着都不知道怎么说。 　　“阿姨，丁奇叔说家里在漆东西，让我在这里住几天。”康华转过头来说。 　　我妈给他递了一块西瓜，“好啊，你以后就把这当自己的家，想来就来，只要你住得惯我们这一个鸟笼。” 　　康华咬了一口西瓜，“哪能呢，我家虽然大，可哪里比得上这里舒服啊。” 　　我抓过一片西瓜塞到了口中，康华那小子怎么也会变得那么会说话了，那天睡在我家明明说七道八地嫌我家太小的。 　　我早早地躺在床上看书，而康华还在外面陪我妈聊着。真弄不懂我的朋友怎么和我妈都那么合得来，一说就说个没完，康华是，张远是，析甚也是。不过更让我吐血的是我妈的那句话，她那天说：“康华啊，都说婆媳是冤家，将来我要是有个儿媳能像我和你那么聊得来就好了。” 　　我当时在喝水，一下子被呛到了，“妈，你这乱七八糟说的是什么啊！” 　　合上书，我还是久久不能入睡，今天发生在机场的那一幕始终不断地在我眼前重演。析甚……你让关心你的人感到心力憔悴。 　　我们每个暑期都是要去找单位做实习的，然后让单位敲一个像猪肉上的那种大红章章，这样才能回学校去交差。 　　记得去年我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她就硬逼着我去了陈柔飘她爸的事务所。虽然那事务所是个甲级资质的，但一想到要和陈柔飘扯上关系，我就很不情愿。可是现在暑期都已经过半了，再去找别的设计所就很难了。 　　“小然啊，是不是还去柔飘她爸那？”我妈问。 　　“不去！我自己找。”我前几天搞到了全杭城城建方面的通讯方式，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怕找不到一个实习单位。 　　“可柔飘的爸爸昨天亲自打电话来，说是让你到他那实习去，我都答应他了。”我妈很是尴尬，这种表情以前在她的脸上可是从来都找不到的。我是蛮会察言观色的，既然她都这样子为难了，我就只好答应她了。 　　说起柔飘的爸爸，我还是蛮喜欢的，毕竟是将来的同行，而且他身上有真正建筑师的气质和风范，这种气质沈开放是绝对没有的。 　　“小然啊，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所以前几天我特意打电话到你家。”他对我也很亲切，但不像陈柔飘和她妈。陈妈妈的那种亲切真可谓是粗暴的亲切，陈柔飘的亲切是笑里藏刀，别人更受不了，我突然替他感到可悲起来。而且我真弄不懂为什么陈柔飘要跟她妈姓，他又不是上门女婿，再说论哪一方面他都要比他老婆优秀得多。 　　“好爸爸，哦……齐工，我这次想真的学点东西，可不想再着陪柔飘闹。”我怕陈柔飘这次又跟着来，破坏我整个实习计划。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也在那儿呆了一暑假，也就跟我在暗地里吵了一个暑假。 　　“在这里还是叫我齐老师好了，齐工多见外啊”，他看起来有点尴尬，“今天柔飘已经来了，我让她明天别来。” 　　这回轮到我尴尬了，这什么跟什么啊，人家到她爸的地儿来，我却不许…… 　　一走进设计室，就见到陈柔飘特别端正地坐在那了。她一见我进来就给了一个招牌笑容，就是那种笑不露齿，头微微低下还要偏转一个角度的那种。鬼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 　　“小然哥哥，你也来了啊。”嗲嗲的声音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变过。老实说小时候觉得她声音还蛮好听的，可越长大就越觉得她做作。 　　我勉强地朝她艰难一笑，“恩，我来实习一段日子。” 　　一见齐工出去下工地了，她立马就换了张脸，“你怎么又来了，我爸可不比我妈，想跟我爸套近呼，门都没有。” 　　我总算明白她的用意了，她是怕她爸也喜欢上我，那样的话我这个“倒插门”可真的是插定了。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1

下班后再次走在南山路上，心里面还是一肚子怨气。虽然说好男不跟女斗，可是那个陈柔飘真的是让我不爽至极。看到那个我上次和女强盗吵架的地方，我突然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胸口的那种郁闷感觉更是像乌云一样厚积起来。好久都没见到女强盗了，不知道她这一段日子过得如何，老实说还真有点想她。我掏出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拨通了女强盗的号码。当我按下那个扭时，我感到了一种愉悦又欣喜的欢畅。 　　“喂，哪头猪打扰本小姐饮酒啊。”透过电话我都能感受到从她嘴里出来的酒气。 　　“你BF啊。”听到她的声音，我变得有点兴奋，突然有了想和她斗嘴的冲动。 　　“去你妈的，哪来的小杂种！”突然电话那端变得异常沉默，良久才听到了两个字，“小然？” 　　“恩。”我点了点头，“你丫还记得我啊。”突然间发现跟她谈话的时候我也特爱讲粗口，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 　　“怎么今天没吃药啊，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看起来她心情不错，语调开始滑起来，就像她开始和我接触时那种感觉。 　　“你在哪呢。”我开始没话找话，其实我和她的共同语言不多的，但我很享受我们交谈时的那种感觉，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还是非常恰合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还能在哪呢，在酒吧里乐着呢。”她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种无耐。我猜她也是在酒吧，“怎么？什么时候做起陪酒的来了？” 　　 “放你的屁。我只是在卖啤酒！我不像少爷您有爹妈养着，穿衣吃饭都不愁。我是在靠自己活。”她说话真的是一点都不注意，但从这也能看得出她的率真。 　　 “哦？那要不要我来捧捧场啊。”我说。 　　她哼了一声，“别呀，您不是说从不来酒吧的吗，您那么纯真，我还真怕您被咱地儿给污染了。” 　　我听了这话当然不是很乐意，但我感觉到，在心里的某一个地方，赵然正呆在那儿偷偷地笑呢。我顿了顿，“您放心，咱比荷花还来得圣洁，咱会出淤泥而不染的，” 　　“你丫少给我恶心，想过来喝两扎就直接过来。”她很干脆地说。 　　我东拐西拐才到了她说的那个酒吧，那酒吧蜷缩在一个深黑的小巷子里，立面也是一团黑灰，丝毫没有酒吧的样子。酒吧的名字叫做“再来”，俗不可耐。我刚走近，就见她站在门口朝我招手，紧身的黑色无袖皮衫，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黄色超短裙，那个花枝招展暴露无疑…… 　　“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啊，觉得好看？”我鼻子过敏，所以一闻到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我就喷嚏打个不停，一闻就知道那香水廉价得很。 　　她随手给我从吧台拉了一张纸巾过来，“你又不懂，穿成你那样我能出来卖啤酒吗。卖不掉啤酒你来养我啊！”吧台后面的帅气酒堡不停地擦着杯子，脸上是一种若有似无的笑。 　　“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我喝了一口那酒堡递过来的酒，觉得很是甘甜。 　　女强盗很不屑地挥了挥手，“别跟我提他，那小子混得比我还不是呢，一天到晚混来混去，也没见几个小弟跟着他。钱就更不用说了，还常常跟我这儿拿钱呢。” 　　“waiter，这是什么酒呢。”我打心眼里喜欢那种酒，刚入喉咙并没什么感觉，但过了片刻就有一阵清凉夹着甘甜从心底而升。 　　那酒堡听我这么问他，一副很尴尬的表情，良久才笑着告诉我，“先生，这是软饮料，一点酒精浓度都没。盈姐刚跟我打过招呼说你连啤酒都喝不惯，所以我特为你调的。” 　　听了这话我脸一下子红了，跟喝了真酒没什么两样。我瞪了女强盗一眼，“妈的！真以为我不会啊，你给我拿啤酒过来。” 　　那女强盗见我来真的，她也就毫不含糊地给我了两瓶她推销的啤酒，“先把这些喝完了再说，喝不完就是孬种。” 　　我抬起头想灌一瓶下去逞逞强，就在那时有几个穿戴时尚的小混混过来了，非让女强盗介绍我给他们认识。女强盗来劲了，拉着我跟他们比画着，“你们知道他将来是干嘛的吗？他是设计房子的，就是像贝金铭那样的，贝金铭知道吗，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个字是聿，跟宝玉的玉同音。”我笑着纠正她，那两个小混混也笑了起来，女强觉得失了脸面，在底下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突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身影。我转过头，正是我天天担心着的王析甚！他正在歪歪斜斜地向大门口蹒跚着走去。 　　“王析甚！”我想喊住他，没想到他一听我在叫他反而清醒过来了，加快脚步往外面走。我站起来想去追他，但被女强盗又拉了回来。 　　她用特讶异地眼光打量了我一遍，“你认识他？” 　　我点了点头，“他是我朋友啊，怎么了？” 　　女强盗意味深长地朝我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小子，没想到你认识的人比我还杂。” 　　“什么跟什么，他是我学长啊，还是同一个专业的呢。”我捋下了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她有点尴尬，但没介意，继续笑着说下去，“你得了吧，还学长呢。他是我们这里拉皮条的，赚了点钱就去吸粉打针。跟他一比，我还是真是※词语屏蔽※纯洁小花。” 　　听她这么说，我当然没心思跟她绕去。我丢下了酒钱然后跑出去追析甚，拉皮条？吸粉？打针？多么黑暗和可怕的字眼。析甚阳光的一面一直留在我心中，尽管我知道他那么多为人所不知的事。 　　析甚跑累了，我也累了，看着他蹲在街角呕吐的那副场景，我自然也感到十分的难受。我慢慢走过去，递给了他一张纸巾，“来，先擦一擦。” 　　析甚慢慢抬起头转向我，竟是满脸泪水！我用手拭掉了他脸上的泪水，感觉手有点痛。 　　我和他两个人并排走着，我竟全然没有了最先前那种自卑感，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瘦弱样，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我知道很多人一直把我当成榜样，把我当成偶象，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知道吗？”他苦笑了一声，“可是事与愿违，还是让你碰到了。”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析甚，很多关心你的人都开始累了，因为你不愿走出你现在陷进的这个圈子，我们都开始失望，知道吗?” 　　“我就是这个样子了，这就是我！我就是喜欢这样。”他说。 　　我猛地一拳打在了他脸上。他回了我一拳，也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1

“你不可哩喻！”我揉了揉自己的脸，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我是太过于注重感情了，不管它是亲情友情或者爱情。记得以前有个朋友这样说过我，缘起缘灭，人来人去，真的不要把别人太当回事。对于析甚，我一直以来怀着的是崇拜甚至是敬仰的目光，我不想看到他现在的这副落破样子。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更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堕落下去。 　　“你很贱。”我说。 　　他冷笑了一声，“赵然你更践，被人打了还硬要凑上脸来。如果我是你，早就回到那个酒吧喝酒去了。好好的快乐不去享受，却要挨人打，你说你践不践。”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扼制住自己的怒气。析甚在故意气我走，我当然不会中他的计，他现在这副样子，我没有理由不去管他的。我不是圣人，但我不会眼看着朋友堕落下去。 　　“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吗，没有任何疼痛吗？”我直视着他说。他回避了我的目光，把头转向了街角的阴暗处。 　　他鼓了鼓嘴，又开始蹲下去呕吐。当我再一次递给他纸巾时却给被他挡开了，“你真的好践，你没有必要再来管我，我现在活得很好很快乐，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真的很好？你真的就想要这样的生活？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跟不跟我回家去？其他问题我们慢慢再解决。”我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地跟他说。 　　他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我，静静地蹲在那里，在他身后是一个小小的影子。良久，他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是什么东西？”我问。 　　“呵呵，请你吃。”析甚笑着递了过来，看着他的笑容，我竟然忘记去接。那种笑容好亲切好熟悉啊，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了。我低头一看，原来那是一小瓶醋大蒜，我一下子语塞，只是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 　　“把醋大蒜当成解忧之物，只有你这样的小朋友才会想得出来，这些天我都带着。”他用纸巾擦了擦，把脸转向我。 　　我和他临街坐了下来，面朝着大街拨起大蒜。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和张远在教室里吃大蒜的情景，我想和析甚提起，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大蒜只是一个幌子，真正在起作用的是你的内心。因为你告诉自己吃完醋大蒜就要开心，所以你会觉得轻松。快乐不是赚来的东西，是由你的内心来控制的，所以你真的要振作起来，变回以前的那一个王析甚，他才是真正的析甚。”我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其实都是我早就想好要跟他说的，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 　　“说话什么时候变得一道道了？我认识的赵然可是很简单的一个小男孩。”他笑着对我说。 　　“每个人都有好多个面，之前你只是看到我一个侧面而已，再说人都在成长啊。”说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今天说话特别不对劲，于是轻轻地傻笑了一声。 　　“小然，你人真的很不错。”他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尤其对待朋友。”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觉得自己也确实待朋友很不错，“当然，我赵然待朋友一向是两肋插刀，好得没话说。” 　　析甚很夸张地故作呕吐状，“刚夸你一句就飞上天，瞧你那傻样。”接着我和他都笑了起来，一直笑，笑了好久好久，谁都不想停。我们都希望那些笑声可以把所有的不快乐都带走，一点都不留。 　　“走，上你家去，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洗澡了。”析甚像以前那样亲切地拍了拍我肩，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真怕他会像上次那样偷偷跑掉，让我和关心他的人又担心许久。 　　原以为突然出现的唐哥哥会让她淡漠起其他的人和事，可当我妈看见析甚的那刻，她还是惊讶地叫出了声，“小甚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怎么搞得那么瘦啊。” 　　析甚尴尬地站在门口，望着我妈苦笑。 　　我连忙上前解围，“这几天他都在加班，所以弄得蓬头垢面的。”我妈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又望了望我。 　　“阿姨，我难到还是一个假冒的析甚不成？”析甚笑着说。 　　我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让他进门。坐在沙发上，我妈一个劲地瞅着析甚，“小甚啊，你老板是不是欺负你啊，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和阿姨说。”我妈说那话时特别神气，就像是她在武术队里要给徒弟出头一样。 　　 “没有啊，可能是自己给自己累着了，没多大事。”析甚说。如果让我妈知道析甚的那些事，还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我妈是个势力的人，她从来不允许我跟那些比自己能力弱或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析甚洗了澡后就睡下了，很重的鼾声。我想起有一种说法，打鼾是因为有太多的心事来着，通过打鼾来释放自己的情绪。我被他的鼾声吵得实在睡不着，于是我拿了条毯子睡到了客厅。 　　第二天一睁开眼睛，我就郁闷了好一阵子，析甚他又不见了！等我刷完牙洗完脸，他来了一条超长的短信，说了很多很多话，说了很多我早就想听到的那些决心要振作的话。他告诉我他会主动去戒毒的，他一定会以原来的析甚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总算决心回到以前那个析甚了，我期待那一天的早点到来。 　　夏天的来临总是气势汹汹，滚滚热浪排山倒海地压来，知了的叫声让人感到烦不可耐。 　　炎热让人无奈和压抑，而冷气似乎能给人以解脱，所以人总喜欢拼命往冷气房里钻。我很不喜欢冷气，宁可汗流浃背地对着一台风扇，听那电扇嘎吱嘎吱的声音。康华恰恰和我相反，他是一定要呆在冷气房里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出冷气房就会融化掉。 　　仔细想想，这个特点和一个人的性格很符合。康华虽然外表待人冷冷的，但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自卑和孤漠，一丁点的变化都会使他不安和难过。他曾对我说过，我和丁奇叔是唯一走进他心里的两个人，是他情感的寄托和精神的支柱。 　　对我而言，冷气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不自然，它使我们感受不了夏天的气息和味道。我这个人有点极端，喜欢的天气要么是冻彻天地，要么是烈日酷暑，那都是很爽的感觉。如果整个夏天你一直呆在冷气房，那你就不会感受到秋天来临时的那种愉悦。

泡泡宝宝 · 发表于 2006-1-25 19:12

和康华的关系表面上没有变，但其实在深层处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我感觉到他说话做事都异常拘谨，他想和我接近但又有点害怕。 　　知道康华在医院那是九号凌晨的事，当时我还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丁奇叔的一个电话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我胡乱地抓了件衣服就往医院赶去。这几天那些不良感觉都应验了。 　　我说过我对医院的气味敏感，可是那天却没有任何感觉，满脑子都是康华，满脑子都是那双无辜而又清澈见底的眼睛。病房里的那一片白更加显现了康华手腕纱布上的几点红，康华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有一点点的湿。我坐在他的床边，看着床上的他什么也说不出，但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康华。他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还是紧贴着下眼睑。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鹰钩鼻，看着他手腕那片红，想起很多我和他的许多事，想起那次在丽江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照顾生病的我……眼泪控制不住一下子“唰”地流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脸上。我赶紧用手去擦，但当我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刹那，他的眼角也一下子湿了起来。 　　“小然你出来一下。”丁奇叔让我跟他出去。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显在一年年地衰老，他看起来很焦急，香烟一支一支猛猛地抽着。 　　“康华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苦我比谁都清楚，他的痛我比谁都痛。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丁奇叔用手指拧熄了那支半燃着的烟，“其实我早知道他的性取向，还专门请人到家给他做心理干预。他的父亲是一个多么骄傲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儿子会爱上一个男人呢！” 　　“康华是不是同志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开心，我要他好好地活着。”我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的康华，他瘦了好多，甚至比析甚都来得要瘦。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们的关系真的要比亲生的都来得好啊。我想……你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丁奇叔自己都知道这是个很荒唐的要求，所以最后半句他说得很轻，但在凌晨的医院走廊，那个声音足以让里边的康华听到。 　　“这……”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他提得有点过分了。康华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可当面提出这样赤裸裸的要求，我实在受不了。 　　丁奇叔也觉察到了这点，大概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他也就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过分。你先回去吧，刚才他要看你所以我打电话给你，现在你来了他又睡着了。” 　　“恩，那我先回去睡睡够，晚一点再来看他。”看见躺在床上的康华，我百感交集。 　　 　　刚打开门就见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边敷着面膜。本以为她会责问我那么早去哪，没想到的是她给了我一个很舒朗的笑容，“你唐彬叔叔请我们明天去莫干山玩。” 　　“就那个姓唐的医生？”我问。 　　“恩，是呀。你赶紧收拾一下衣服，我打算在山上住几天。你唐彬叔叔还说要请假陪我呢。”她边看电视边愉悦地说。老实说，前几天我虽然希望她很快从我爸的阴影里走出来，可她未免太快了一点吧，反而让我感到了一种悲哀。她和我爸那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啊，怎么两个人都说变就变了，真是世态炎凉。 　　“哦……”我应了她一声，然后转身回房间继续睡我的觉。我刚睡下就开始做梦，记不清梦里的那些东西，好像是我在被一个人追，我拼命地向前奔跑。醒来后感到非常非常的累，背后湿了一大片。 　　走出房间我妈还是在搞她的脸，刚才那绿绿的一层变成了白色。 　　“你还没有搞好啊。我要出去一下，衣服等回来再收拾。”我说。我没告诉她有关康华的事，就像没跟她说析甚的事一样，我想这些事都不是她能所理解和感知的。我突然感觉到有点累，不仅仅是身体的累，还有心里上的累。最近的那些事好像件件都要我去劳神，李柯，康华，析甚，个个都在麻烦之中。我想尽我所能去帮助他们，可是又好像力不从心。 　　我到医院的时候康华还没醒，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我都不敢去看他那手腕，每次我看到他手腕上的点点红，我的心就会像被针扎一样，我真值得他那样做吗。 　　窗外阳光明媚，但没有酷夏的热，我的心情始终好不起来。康华醒来了，他朝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是想要喝水。于是我转身给他倒来了一杯温水，他没有让我扶就自己坐了起来，我握着玻璃杯送到了他嘴边。喝完水他的嘴唇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指着床尾的一个大包让我打开。 　　我一拉开包，心就更加过意不去了，那包里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而是满满一罐子我经常吃的那种醋大蒜。 　　“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吃几片吧。”他说，“你来之前我让丁奇叔去买的。”康华的声音有一点点的轻和嘶哑，但脸上的神态已经恢复了平和。 　　“恩”我实在说不出一个字。我把醋大蒜放进嘴里，却没有了以往吃醋大蒜的那种感觉，一切还都是灰暗的，我实在不想看到有人会为我而残害自己的身体，而且那个人是我最为重要的人之一。 　　“以后不要这样子好吗，我会像待我将来女朋友那样待你。”这句话是我脱口而出的，感觉有点怪，但是异常地真实可触。 　　“其实这次真的不管你的事，你我的关系我早就已经想通了，我不能太自私的。”他说这话时很平静，像一个看透世事的智者。 　　“现在说话好像很懂的样子，那你之前干吗要伤害自己啊。你知道我和丁奇叔有多难过。”我把杯子放在了一边，看着他说。 　　他转过头，不太情愿回答我，“你不要问了，反正我以后不再这样就是了。”于是我又重新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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